【杜向陶(顾新文),云南省建水人,地下党时期他是咪哩党组织的联络员,建国后在思茅等地工作,离休后住在思茅。】
1948年11月,我们的主力部队远征滇中,家里【指元江咪哩李和才家】只留庄静、马平两位女同志作联络工作,我住新平县冒合山丁润山家。当时墨江党组织准备发动武装起义,纷纷派人来瓦那联系,特别是打听主力部队的消息。
12月15号(还是16号),庄静同志由元江派人赶我回来,说有紧急事。我赶到元江是22日,23日墨江同志纷纷来聚,24日举行会议,会议由我主持。在会上分析了敌我双方的情况,墨江同志一定要在近期内进攻墨江城,我则反对这一意见。25号清早同志们都各自回去了。
当天11时左右,突然由马忠仁护卫着他哥哥马忠先来到李和才家,我和马忠先是头一次见面。他是才从监狱里释放出来,之后立即启程赶来的。马忠先找到我以后谈到:他是墨江防卫队分队长,因策动防卫队起义转向革命,机密泄露后被捕,经李和才营救才出狱的。现在出狱虽本人离开墨江,但已联系在31日起义。起义部署是先由××地到××地(地名忘了),杀掉防卫队长杨德本后捣毁县政府,再把起义队伍带到墨江南部以雅邑为中心的一带地方活动整训。所以现在马忠先得赶到墨江南部一带发动人民群众,迎接起义后的防卫队,组编整顿后待机解放墨江城。马忠先到这里就是寻找共产党去领导的,他是国民党民革组织的成员,原是卢汉部队的一名小军官,失业后在昆明寻找职业不得,生活极为艰苦,对国民党统治十分不满。他表示决心,今后要求得到党的领导参加革命,为人民服务。
我听了以后认为时间比较紧迫,便与庄静同志商量后,同马一起到墨江南部活动,同行的有他的弟弟马忠仁。马忠仁是马忠先被捕后积极做内外联系工作、营救马忠先的人。当马忠先被释放以后,国民党县政府又策划布置要逮捕马忠仁,所以他们及时离开墨江赶到元江咪哩找地下党。
12月25日下午,我和马忠先等由咪哩起身,约晚上九点左右我们三人到达水癸王继周家,这样我认识了王继周同志,但我不是作组织联系,只能谈一般的政治情况及墨江人民的动向等。在此以前我也听余学仁同志谈过,王系1931年墨江农民暴动的骨干,是共青团团员【应为:曾是地下党员】。并在他家里看到了彭湃同志关于海陆丰农民运动的著作。
26日早,我们起程到土掌街,住在哪一家忘记了,第二天又转到连当马忠先家。经过动员和宣传,当即组织起80多人的武装,然后开往牙骨、徐卡,准备到雅邑。这一带有较好的群众基础,经我们动员后,人民群众纷纷起来,到处是来报名参军的人,约在200人以上。武器则谈不上了,只有各色旧步枪以及铜炮枪,还有一部份是徒手的。
这一带曾经有过群运工作,人民群众知道毛主席、共产党、朱总司令,知道解放军。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属于少数民族,受剥削压迫极深,一听到组织武装的风声便动起来,谁也无法阻挡。在这种情况下,只能因势利导,引他们入正轨,不然会被投机分子和土匪所利用。这是当时我颇为注意的问题。
马忠先是最听我的话的人,说什么也都照办,但他弟弟马忠仁则不然,他想利用同杨德高(杨是绿春县的土匪头子)结拜兄弟等形式,拉拢聚集武器。他的这种想法我不同意,因此在路上我们是有争论的。
在我们到达雅邑以前,群众就把雅邑乡政府的乡丁驱散了,什么枪都没有放,可以说是解放了。乡长还跑去躲了起来,稍后即在草棵里找出来。群众捆着他带到我们部队里,饶荣宗告诉群众把他放了。整个雅邑只跑了一个地主,在我们住雅邑这三天中,这个地主始终不回来。
这些群众不发而动,是闻风起来的,为首去组织他们的是马忠先、马忠仁弟兄俩,就是负责做这件事,给他们编队、组织伙食。大概是解放雅邑的那天中午,急于要开伙,就把跑掉这家地主的猪杀了,来不及刮毛,因此剥了猪皮。过后几天即遭到当地某些人的攻击,诬蔑我们部队是“杀猪要剥皮,杀汉不杀夷”,并把这个口号横加在马忠先头上,说这是马忠先提出来的。在雅邑,根据群众的要求,我们烧毁了田赋册和乡政府的印信,得到当地群众的拥护。当时群众处于无知状态,要使他们懂得革命道理,自觉遵守革命纪律是颇为不易的,因此在“革命”的过程中也出了些问题。有这样一件事,当天站岗的士兵遇上一些赶马过路的商人,他们就把这些商人的货物以及半开截下来,拿来交给我。这样引起我极大的注意,因此就集中和分头到各队宣讲共产党军队的三大纪律、八项注意。我和饶荣宗的时间大部份被这个工作占据了。可能是处理不当,那些半开我交给部队的事务部门,用作公款开支,这些钱是由马忠和负责的,我以后就没有过问。
我们在雅邑之所以要驻几天,主要是等防卫队起义后来汇合,然后筹组一支能战斗的队伍。我们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发动起来的群众上,因为在当时宣传教育、组织训练的条件毫不具备,更不用说武器装备了。不料防卫队提前起义,于12月26日(农历冬月二十六日)杀了杨德本,然后投奔到王宗白同志所组织的、有坚强的党组织领导的墨江人民自卫军那边去了。这是好事,后来这部份同志成了骨干,成了主力,立了功勋。但当时马忠先和我却有点怨气,因为没能按计划行动,致使墨南不能组成战斗队伍,而是一轰而起的群众。
由于组织不好,起初纪律稍差,加上地主反动分子怕革命,造谣,所以部队中有的人思想情绪不稳定。据说王宗白同志派了防卫队的一部份人来把张三麻子的枪缴了,我们听到了这件事,赶去援助,第二天早晨听到枪声,战斗结束,张家的枪拿走了一部份。【此段叙述与王宗白的回忆录不符,王的回忆录中说:“28日上午,马忠先派人来说:他被地方武装围困,请速派钱文正部队支援。我派了钱文正、陈国泰两个中队去。”文中没有提到打张家的事】。但这些都不是马忠先和我的事,与我们毫无关系,相反我和马还去做了些和解工作。防卫队来的人中当然有马忠先认识的,马了解情况,并希望仍能照原定计划把防卫队作为组建墨南部队的骨干。但他们是奉命而来,此时防卫队早已归属于王宗白同志所组建的部队,为其一部份队伍了。
马忠先和我带着组织极为松懈、毫无作战能力的这支队伍,于1949年1月3日赶到墨江城,参加解放墨江的战斗。我们到时,余卫民同志来迎接我们,他一见面就说:“可是证实了,我说过,既是小顾同志在那里,迟早就会把他们带回来的。”
据说打下墨江城后马忠先被任为参谋,做了一些工作。墨南部队的个别同志参了军,大部份人回家了。这个部队原先并无任何部队名称,“墨南部队”只是临时称谓。打下墨江城以后,这个部队也就不再存在了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