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树声同志是1931年墨江农民武装暴动的组织者、领导者之一。由于叛徒出卖,这次暴动失败了。秦树声同志为革命献出了年轻的生命,牺牲时年仅26岁。
1905年冬,一天夜里三更时,一个婴儿出生在墨江县城东南角一间平房里。这间平房的主人名叫秦朝象,原籍石屏,十多年前他跟着母亲做生意到了墨江,秦朝象母子二人就以经营豆腐为生。他们起早贪黑,一年四季辛勤的经营,总算在墨江县城扎下了根子。秦朝象也积攒了点钱,成了家。如今已到中年的秦朝象有了儿子,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。
夫妻俩看着这浓眉大眼、聪明伶俐的孩子,喜欢得不得了。妻子对丈夫说:“孩子快满月了,给他取个名字吧!”秦朝象望着远远的蓝天,片刻便脱口而说:“就叫树声吧”。妻子望着丈夫不解地说:“怎么不把名字取得吉利些?”秦朝象说:“这兵荒马乱的年头,穷人只顾得上糊口,哪里还敢想什么富贵,我们生意人只要图个声誉、信用就行了,所以我才给他取了个‘树声’这个名字。”妻子点了点头。
随着时光的消逝,秦朝象做豆腐越做越有名,儿子秦树声也一天天长大了。从小吃够了没有文化苦头的秦朝象,把儿子叫到跟前说:“你要好好念书,为我们秦家争气呀。”年幼聪明的秦树声很能理解父母的心,他回答说:“请父母放心,我一定好好读书。”果然秦树声在学校里学习十分努力,他的成绩在班上常常名列前茅。放学回到家中,总是帮着父母干活,砍柴、挑水、拉磨什么都干。
秦树声在校读书时,很善于思考。他看了书后常常会提出一些问题,如地主为什么要剥削农民?老百姓起来造反都是他们逼出来的,等等。他提出的一些问题,常常使一些胆小的同学害怕得伸舌头。正当秦树声11岁读高小时,操劳一世的父亲一病不起。秦树声为了治好父亲的病,四处奔走求医,但都无济于事,1916年深秋父亲去世了。这时秦树声不得不中途退学,挑起全家生活的担子,和母亲、奶奶一起做豆腐生意。
在那艰难的岁月里,老百姓的日子是十分难熬的,乞丐遍街,市场萧条,常常一天到晚卖不掉两升豆子的豆腐。日子实在很难熬下去,于是秦树声在父亲死后的第三年秋天,不得不眼着一群赶马人到景东去帮工。在景东,秦树声在一家姓马的商人家里当小伙计。由于他聪明能干,会写会算,很得主人的器重。第二年这家老板就对秦树声说:“小伙子,干得不错,我店里正需要象你这样的人,如果你愿意,我们做一家人吧!我有一个姑娘,你就做我的姑爷吧。”秦树声听了老板的话,脑子里立刻出现了父亲、奶奶和母亲的影子。他想,如果答应老板的要求,自己就无法再返回故乡了,无法报答奶奶、母亲的养育之恩,也对不起死去的父亲。但是如果不答应老板的要求,又怕得罪老板,这碗饭就端不稳。他想了想只好说:“我年纪还小,不忙考虑这些事。”老板听了他的回答,也就没有再说什么。
秦树声的奶奶自从孙子出走后,整天牵挂着他。老人节衣缩食省下一笔钱,请人专门到景东把秦树声领回墨江。
秦树声回到墨江以后,生活将他磨炼得更加精明能干了。第二年,18岁的秦树声被招聘到一家店铺当小伙计。他除了任劳任怨地搞好店里的生意外,一有空闲时间就抓紧看书学习。
十月革命的炮声和中国共产党成立的消息陆续传到了墨江,给了秦树声很大的影响。他看到当时家乡贫困、民不聊生,劳苦人麻木不仁,心里十分难过。他想从书本上去寻找“人民为什么穷,地主奸商为什么富”的答案,然而他找了许多书都没有把答案找出来,有的答案甚至是颠倒的。为此秦树声傍徨了,他陷入苦闷之中。他恨这样的社会,但又找不到希望的所在。
为了宣传马列主义,宣传革命的道理,卫秉礼、熊文和等人集资办了个“文劲书店”。书店办起后,秦树声白天忙于书店的事务,晚上和熊文和、陈家麟一起学习讨论《新青年》杂志上的文章和毛泽东同志《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》等著作。在讨论中大家很自然地集中到一个问题上来:如何砸烂这旧的世界。进而他们探讨起如何组织发动农民,如何搞武装等等问题。
在熊文和、陈家麟的帮助和介绍下,秦树声于1929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
经过几次秘密会议,熊文和、陈家麟、秦树声、孙德齐等分头在墨江县城附近的农村开始发动群众了。在一次集会上,秦树声对大家说:“吃的粮食是我们农民种的,纺线做衣裳的棉花也是我们农民种的,但是我们辛辛苦苦的劳动,到头来日子越过越穷。而地主、官僚、奸商从不劳动,可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富,这是为什么?是因为他们剥削了我们农民,榨取了我们的血汗。我们要过好日子,就只有一个办法,团结起来同他们斗争。”秦树声的话,博得了农民的欢迎。
经过暗中发动,四方串连,墨江县城周围的赖蚌、双龙、水癸、曼婆等地的农民都行动起来了。他们常在一起聚会讨论,准备秋后举事,大干一场。
1930年,墨江地下党组织同普洱、蒙自等地的党组织取得了联系。这时在墨江附近的农村,已发动、组织起两三千农民,准备开展秋后武装斗争。书店筹集了一些经费买回一批武器,自己也制造一些,经研究决于1931年冬至节举行武装起义。可是由于叛徒告密,1931年10月13日夜,国民党县长王滢以召开抗日救国会为名,诱捕了熊文和、陈家麟。当晚秦树声因奶奶生病没有到校,第二天王滢派人到秦树声家里把他抓走。
秦树声被抓到衙门,王滢恶狠狠地问:“秦树声,你可知罪?”秦树声回答说:“我有何罪?”“你参加共产党,煽动民众,妄图推翻政府,这就是你的罪。”秦树声反驳说:“参加共产党也算犯罪?那么孙中山先生提出联俄、联共、扶助农工有没有罪?”王县长被问得恼羞成怒,叫上七八个打手将秦树声打昏过去。待秦树声醒过来时,王滢叫他供出同党,秦树声说:“中国四万万同胞都是我的同党。”王滢得不到什么,把他关到监牢里。
时间过了半月,忽然有一天墨江县城的四城门上贴出了告示,说共党分子秦树声越狱逃跑,报案者可领大洋300元。
秦树声越狱后,化装成农民来到岳母家,因肚子饿准备找点饭吃,然后再离开墨江城找党组织。不料秦树声同岳母的一番对话被隔壁的段王氏听见,此人见钱眼黑,为了得到那300元大洋,就去衙门报案。
一阵阵紧急的敲门声使秦树声警觉到情况不妙,衙门的兵丁包围了秦树声的岳母家,这时他要跑也来不及了,就到楼上装谷子的箩里藏身。兵丁破门而入,便翻箱倒柜地搜起来。忽然楼上有响动,兵丁朝楼上放了三枪,不幸秦树声的腿骨被打断,从楼上跌下来,兵丁又把秦树声抓回衙门。
国民党反动派十分惧怕革命力量的发展,墨江县长王滢以及普洱专署督办禄国藩多次对革命同志用刑,但得不到所要的供词,最后于1932年1月20日杀害了熊文和、陈家麟、秦树声、曾福光四位地下党员。他们英勇就义的那一天,高唱着《国际歌》,高呼“中国共产党万岁!”英雄们视死如归的壮烈情景,使周围的群众十分敬佩,他们感动得流下了泪水。
烈士们虽然倒下了,但他们的鲜血没有白流,他们播下的革命火种,已经深深埋在劳苦大众的心中。
〔秦家华、杨家红整理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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