〖编者按〗上世纪20年代初,在大革命热潮及“五·四”爱国运动的影响下,墨江一批进步青年知识分子最先接受了马克思主义,他们积极投身革命洪流,发动和依靠全县各族人民群众,与反动剥削势力进行了前赴后继、艰苦卓绝的斗争。熊文和、陈家麟、秦树声、孙德齐、曾福光等进步青年和革命志士,为了推翻帝国主义、封建主义、官僚资本主义势力压在墨江各族人民头上的“三座大山”,秘密创建党组织,领导全县各族人民与反动势力作斗争,1931年冬计划领导发动“冬至暴动”武装夺取县城之际,因事泄5位党组织的领导者被捕,1932年春被国民党反动政府残忍杀害(史称“墨江五烈士”)。
五烈士功昭日月!他们为了墨江人民翻身做主而抛头颅、洒热血,为我们今天美好幸福安定的生活牺牲了年轻的生命,我们理应感恩这些革命英烈的无私付出,传承好革命英烈的精神,更要将这种革命精神根植于心、融入血脉。
——中共墨江县委党史研究室 董 健
2022年4月5日清明之际
1906年2月2日,熊文和出生在墨江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熊文和的父亲熊定品吃够了目不识丁的苦头,一心要供文和读书。到文和启蒙年龄,就携儿带女迁到县城边定居,租地种菜卖。妻子帮人纺线织布,以微薄收入,省吃俭用供文和上学读书。文和不负父母心,用功读书专心听讲,课余还帮助父母砍柴、种菜、拣粪。书读得很好,到毕业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。当时的云南省普洱第四师范学校是公费供读,渴望求学但家境贫寒的熊文和就与陈家麟等同学报考该校,于1921年被录取在第七班。在校读书期间,熊文和接触到陈独秀主编的《新青年》及《响导》、《唯物史观》、《剩余价值》等传播马列主义的新书刊。认识到地主资产阶级剥削农民,过着不劳而获的寄生生活,只有推翻这种人吃人的黑暗社会,人人才会有饭吃。特别是看到马列主义在苏联的胜利,他心理上产生了很大的震动,对现实社会的不合理性有了初步的认识,立志改革社会的思想由此而产生。熊文和与当时在校的墨江同乡卫秉礼(卫立三、卫劲夫)、陈家麟、王继周、汤全和、汤宇庄、沈光林、吴代发、金益珍等思想进步的同学组织“读书会”,经常讨论研究新文化、新思想,立志做一个社会革命者。还经常组织编演剧目,如《终身大事》、《孔雀东南飞》等,以此反对封建礼教,宣传新思想。
1926年师范毕业后,熊文和先后在大寺庙、普益社初小班任教员,他与陈家麟、杨文灿、王继周等一起经常讨论共产党与国民党实行合作的形势,宣传“五·四”运动,宣传爱国、民主、科学精神,编印《墨江》小报。熊文和在教学中言教身教、诲人不倦,把“五·四”运动的新思想灌输给高年级学生,与学生建立了密切的关系,深得学生爱戴。
1928年2月,中共云南临时省委分配做农运工作的卫秉礼回到墨江开辟工作。卫与熊文和等老同学重逢,他讲述了从分别后经昆明到北京,考入中俄大学,参加“三·一八”游行,加入共产党,又到广州大沙头党举办的政训班学习,回云南后在昆明、蒙自开展革命的情况和全国的革命形势。文和听了很受鼓舞。不久熊文和、陈家麟经卫秉礼介绍,加入中国共产党,决心把自己的一生贡献给人民大众和共产主义事业。1929年,根据革命斗争的需要,成立了地下党墨江支部,熊文和任党支部书记,领导全县的革命工作。
作为党组织的负责人,如何领导大家开展革命活动,怎样去实现社会革命?熊文和越想越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。当时的形势是:国共合作破裂了,国民党反动派到处捕杀共产党员。文和认为墨江县是十多个民族杂居的穷县,人民长期受着残酷的压迫剥削,但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,压之越久其发必速。目前全国革命虽然暂时处于低潮,但革命的高潮一定会到来。文和与其他同志经常启发农民的觉悟,组织自己的武装,准备向反动派进行武装斗争。党员同志还进行分工,广泛开展工作,积极发动群众。
为了壮大革命力量,文和与其他同志组织“学术研究会”,吸收校内外的知识分子参加,以“研究新知识,促进新思想”为宗旨,制定《会章》,团结进步分子,打击国民党顽固分子。经过艰苦的团结教育工作,1929年又先后发展了县团防大队长孙德齐、思普殖边营上士班长曾福光、店员秦树声、小学教师王继周等同志加入中国共产党。党的队伍壮大了,力量增强了,党员又作了分工,陈家解负责知识界和城市贫民工作,卫秉礼负责工运工作,孙德齐负责军运工作,王继周负责农运工作,熊文和负责全面工作。能文和经常深入到桑田、团墩、白花桥、新桥、菜园、马场等村寨,帮助农民组织农会(即“穷人相帮会”),与地主阶级对抗。他经常对农民讲:“我们农民穷,穷到支锅无米下。为什么穷?田地都是农民耕的,粮食都是农民种的,但多数都被地主拿走了。不种田的人不愁吃不愁穿,种田的人饿肚子。”他还说:“苏联搞社会主义,人民大众当家作主,没有人压迫人,人剥削人的情况。我们中国也要走这条路,要把所有的贫苦人都组织起来。我们要组织共产党、组织工农红军,推翻军阀地主的反动统治,日子就会好过了。”熊文和身材魁伟,面容白晰,身穿粗布蓝衣,看上去像个书生,但到农民中谈笑风生,句句说在农民的心坎上,很受农民的尊敬和信赖。
为了宣传党的主张和积蓄革命力量,熊文和与卫秉礼集资三四百元半开,在十字街口开设“文劲书店”,名上出售纸笔墨砚和日常小百货,暗中销售和借阅进步书刊。既方便群众购买日用品,又宣传了马列主义。这个铺店名义上是商店,实际是党的联络点、宣传站。熊文和以及其他同志利用公开合法的活动宣传革命思想,编演了《吹牛拍马》、《一群秋狗》等剧目在街上公演;他们还组织星期演讲会,内容多是揭露社会的黑暗及统治者的罪恶。演讲方式多种多样,群众反映很好。
熊文和生活俭朴,当了教师后也是剃个光头,身穿粗布蓝衣,赤着脚,因此得了个“赤脚大仙”的绰号。他教书的地点在大寺庙、普益社,天天从城北城南穿过街心,早上上课顺路就帮父亲挑菜到街上,下课回来又把空菜篮挑回家。课余时间,不是出去工作,就是到菜地里帮助除草、浇水。晚上时间多到附近农民家里交朋友,宣传革命道理和党的主张。贫困的家境使25岁的熊文和以及近30岁的兄长熊文兴不能娶亲。熊定品和老伴为两个儿子完婚的事很是烦闷。那时办喜事必须请客,哪来那么多的钱!还是文和有主意,他对父母说;“我和哥哥一起办,不就省钱了。”两老无钱也就认了,两兄弟的婚事一起办。1930年2月11日,上午兄娶,下午弟讨,一份钱当两份用,熊定品和老伴当然高兴极了。
熊文和的妻子李惠英,心灵手巧,跟着婆婆和嫂嫂做针线、纺纱织布,分担家务。因熊文和常到乡下工作,深夜才回家,开始李惠英很不理解,过了些日子,她看到有些人来找文和,时不时听到一些“工农革命”、“红军”、“穷苦人要团结、要组织起来”的谈话,虽然搞不清是些什么意思,但慢慢地也就理解丈夫了。每天晚上不管丈夫到什么时候回来,她边做活边等,直到文和回家才去睡。
1930年,墨江县城附近的三四十个村庄和元江县的车垤、洛戈等村的近2000农民都秘密发动起来,参加了农会,骨干有几十名。冬月的一天,来了位名叫“老蒙”的人,与卫秉礼相识。墨江党支部的负责人和老蒙在马肺山开了个会议,熊文和等同志向老蒙汇报了各方面的工作情况,并决定在埔左的墩头寨子开办训练班,由熊文和及老蒙主讲。
1931年初,熊文和与王继周到各个农会了解情况,决定召开一次党员和农会干部联席会,时间定在古历六月廿四日火把节,地点仍然是埔左墩头。这次会议决定1931年冬至节举行暴动,夺取县域,建立红色区域。会上熊文和以豪言壮语鼓励到会人员的革命斗志。
在作暴动准备之际,发生了“九·一八”事变,全国轰轰烈烈地宣传抗日,组织抗日救国会。熊文和等同志参加了墨江县政府组织的抗日救国会,想利用其合法性开展自己的工作,殊不知上了敌人的当。11月22日国民党县政府在教育局召开抗日救国执委会,在会上逮捕了熊文和、陈家麟二同志,接着又捕了秦树声、孙德齐、曾福光、蓝石甲、吴忠华等革命积极分子。一连几天,小小县城昼夜戒备森严,岗哨林立。
熊文和等同志被捕的消息传到农会,会员十分气愤,个个摩拳擦掌、整装待命,准备营救,然而没有统一的组织领导,营救未能实现。熊文和被捕后,国民党对他施以各种酷刑逼供,县长王滢亲自出马审讯:“你煽动民众,犯了大罪。”文和据理驳斥:“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,唤起民众抗日救国,何罪之有?”“你搞共产还不认罪?”“联俄联共扶助农工,是孙中山先生提出的三大政策,有什么罪!”用酷刑捞不到什么,国民党第二殖边区兼第二绥靖主任禄国藩专程从普洱赶到墨江,出来诱降,他说:“熊先生,你们搞共产,煽动民众,罪责可不轻啊!但你还年轻,只要你供出同伙,悔过自新,安份守己,我可以保你留下生命。”熊文和回答:“革命不怕死,怕死不革命,共产党是杀不绝的。”国民党反动派的软硬兼施,丝毫动摇不了他的革命意志。敌人见无计可施,气极败坏,下了毒手。
1932年1月20日(古历辛未年腊月十三),惊人的敲锣声随着刺骨的寒风传来,熊文和、陈家麟、秦树声、曾福光一起被挟持在两个连中间,从县政府大门出来,沿东正街转至马店街到花冲街,又由南正街直向北门街。他们一路高呼“中国共产党万岁!”“二十年后再见!”唱着《国际歌》到了刑场——北门外大坟头脚下一块草地上。熊文和等在陈家麟家属事先铺好的大红毯子上盘腿而坐,他们面不改色,坦然向刽子手喊道:“开枪吧,老子二十年后来提你的头。”李惠英不顾一切,挤进人群到熊文和的身边,拉着丈夫向反动派吼道:“要杀连我一起杀吧。”李惠英被强行拖开,无情的枪声使四位烈士倒在血泊中。刽子手走到小学校门口,怕革命烈士还未死,又折回去向熊文和加了两枪。第二天孙德齐也被秘密杀害。不久,熊文和的父母、妻子由于悲哀过度,相继去世。
熊文和等同志英勇牺牲后,他的战友前仆后继,打击敌人。1949年1月7日墨江县解放,革命烈士的预言,不到20年就提前实现了。熊文和同志牺牲时年仅26岁,他短暂的一生迸射出来的革命光辉,将永远闪耀在墨江人民的心中。
〔雷恩学整理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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