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攻取墨江亲历记(朱江)

录入:mjds 来源:墨江党史 时间:2022/4/19 点击:7265

解放战争时期,人民自卫军攻取墨江城的战斗,已经过去37年了。虽说是时光流逝似箭如飞,但是战斗的情景,同志们英勇奋战和群众热情支援的事迹,使人难以忘怀。

解放墨江城的战斗在自卫军的作战史上是有战略意义的,因为经此一仗,进取思普地区的大门被打开了,对滇南一带的革命形势发展有相当大的推进。我军声威震撼敌人营垒,使敌军不敢前来交锋,也竟无人敢来元墨新当国民党县长了。因解放战争形势快速发展,我挺进支队于5月份控制了元江县,6月份进入新平县。

解放墨江城的战斗是我军(二纵队)对城市攻坚战的第一次胜利,标志着部队的战略战术水平已有飞跃性的进步。表现在能相机夺取孤立于交通线外的城市,以数倍于敌之兵力包围城池,采用打洞穿屋的战术钻进城里面去,迫使依托城墙房屋、街心碉堡等坚固工事层层设防之敌,无法对付。

一、民主讨论打不打

194914日中午,部队从碧朔到达离墨江城约3里的村子边就地休息,政治部主任唐登岷同志召集大队、中队一级的干部开会,讨论打不打墨江城的问题。唐登岷首先说:墨江地方部队和老百姓自己起来攻城两天了,要求我们主力部队参加打。守城的敌人主要是张纯学的一百五六十人。按上级对我们的指示,不能攻城,要离开交通线,到车佛南建立根据地,作长期战争的准备。打还是不打?大家讨论。

参加会议的同志相继发言,表示应该打。理由是:我们已经远离交通线,墨江城是孤立的,国民党军队来不及救援;我们的力量强过守城之敌几倍,张纯学是我们打元江城时侯的死对头,决不能再放过他;地方武装部队和老百姓已经在打,我们若开走了,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后来,到会同志一致举手表决,赞成打。其实支队领导人已经决定打,并且正在考虑作战方案,所以把部队开到城附近来,否则从玉碗水村就应岔进思普区去了。支队的几位领导人没有把自己的决定简单地命令下面执行,而是采用民主的方法,达到统一思想和动员干部的目的,领导人自己也从中获得力量增强信心,这样的领导水平是高的。

二、作战部署和各部队的任务

下午三时许,司令部召集一支队大队干部和新峨支队领导人开会,讨论作战部署和分派任务。二大队长李友人(吕梁)、教导员余时俊(黎爽)向中队干部传达如下:

计划在五日六日两天时间内打下墨江城,因为离墨江最近的敌军是驻普洱的尹集生部保安三总队〔即保安三团〕,墨江属于他的防区,他肯定要来增援。我们必须在他到来之前攻取,然后再去对付他。一支队担任主攻的任务,一大队越过北面的水田到西面包围,攻占西街、北街一片区域;二大队从南面包围突进城里,攻占南正街一带;墨江地方部队负责包围北面,阻止敌人逃出去,用火力控制北街;新峨支队包围东面,在东门外的小山头布置半重式机枪为主的火力,不让敌人从此处逃跑,最后把敌人围在县政府,在那里消灭之(因估计敌人的指挥部会设在县政府)。

余卫民同志还指示:县城东部的玉皇阁是制高点,就构成对人的威胁,若被敌人占据了,就对我们的攻城不利,必须首先把玉皇阁拿下来。据老乡们说,上午还没有发现敌人在那里,现在就说不定了。大队长李友人分派任务:六中队在天黑后就出发,夜里九点抢占玉皇阁;四、五中队抓紧时间休息,于五日凌晨四点半到达王皇阁,拂晓时全大队向城里进攻。

三、抢占玉皇阁制高点

我们六中队准备行动,下午四时半就吃晚饭,然后向全中队同志说明任务。中队长黄美元(黎雄)找老乡询问去玉皇阁的道路及地形特征;副中队长易永泉组织部队作好出发准备,清还向老乡的碗筷什物,打扫住地卫生;我把伤病员送交司令部医务组。

余卫民同志为加强我们中队,把司令部情报员罗维新同志派来补了分队长之缺,政治部也送来3个新参军的战士补充给我们。这3个新战士是墨江水癸河、安定附近村里的人,下午才来参军的,一个是哈尼族青年,两个是汉族,一个有20多岁,一个有30岁左右。他们说:我们三个是在一起帮人干活的,听说部队打墨江城,就约着来找部队了。

六中队是朋程建军时的三中队,此时的干部战士还基本是原来的,因为减员多一些,除去伤病员以外,还有一个十分队在滇中。那是在元江朋程我中队掩护部队转移时,由老英雄尹文宏(鸿发)带着该分队牵着敌人五七九团往龙武方向去,还未归队。所以现时能作战的人员只有20余名,人员是少一些。但经过半年征战的炼,党员干部民青又占三分之一,团结很好,是有战斗力的,大家对完成攻取墨江的战斗任务很有信心。

我们黑出发,沿路上辨认着老乡说的特征。夜行军很顺利,不到两个小时就走完山路,爬上玉皇阁那片山头。那是腊月初六,天很黑,距离玉皇阁不到10米,才见到阁楼的黑影,黎雄和我商量了一下,然后指挥队伍迅速散开进行包围。大家端着上了刺刀步枪轻巧地走上前去,然后由易永泉指挥包围的队伍,黎雄和我带着几个战士去摸大门的岗哨,我们摸到西面的门前,没有发现敌人站岗放哨,大门是关闭着的。敌人是不是在阁楼里睡觉呢?我们警惕地轻轻走上六七级石阶,看清楚大门是锁着的,从门缝往里看,黑漆漆的听不到一点响声,遂断定没有敌人防守,玉皇阁就这样被我们抢占了。黎雄看看手表,才是八点半,提前完成了任务。可是山头下边有没有建筑物,有没有敌人防守,我们想看个究竟,因天太黑暗,连自己站脚处也看不清,只得摸索到山顶边沿把三个分队分布开来,大家端着枪,十分警惕地听着对方,直到天亮。

天亮时,大队长李友人、教导员余时俊领着四五中队上山来了。李友人说:来迟了,因为天太黑,把路走错耽误了时间。大队领导马上召集会议,研究怎样向城里攻击。察看地形,发现往城边去的山腰上有一长排房子,门窗对着玉皇阁这方,不知道是否有敌人防守。大队长决定四中队前去占领,五中队准备接应增援,六中队休息。四中队长高家良同志指挥队伍前进,到距离那排房子100来步时,受到突然的阻击,王应国同志负伤倒下,大家立刻匍匐在地,对着门窗射击。大队长又派五中队从则面去包围,我们六中队一听到有敌情,也向前去听侯分派任务。五中队长李彬带着队伍包围上去,敌人不放枪,难道是等待我们更近时才打吗?五中队的同志冲上去,看到房子里面空空的,没有敌人。我们越过房屋往山下看去,看见七八个敌人飞快地跑到山脚下,大家立刻瞄准射击。因敌人利用山坎凹地荫蔽着连跑带跳,很难击中,眼睛尖的同志看见只打着一个敌人的左则身子。

城边中学校一带建筑群里的敌人用重机枪、步枪向我们射击,子弹打到房屋的墙上。我们用刺刀在房屋的后墙开出许多枪眼向敌人还击。一阵枪战过后,敌人不打枪了,有几个人在城边活动向我们观察,还指手划脚,似乎是当官的。我们瞄准射击,把那几个敌人打得弯腰逃窜。此后就沉寂起来,再也没有枪声了。司令部命令:部队停止向城里进攻,白天休息待天黑之后再攻城,还通知:已经动员老乡做饭送来阵地上给大家吃。此时是上午九时许,大家休息,我去看望受伤的王应国同志,他躺在地上哼哼

唧唧的,问我:指导员,我还给行?”我看了他受伤的部位,子弹从锁骨下边穿过,未伤着肺。对他说:应国,不会死,没有打着要命处,最多是肺尖上带着点。他顿时不哼了,安静下来,随后大队部派人送他到司令部医务组去了。

中午十二时许,六七个老乡挑着谷篮送饭上阵地来了,大队长安排各中队轮流去吃。因为碗筷太少,也没有水洗碗,大家捏个团捧着吃,青菜、萝卜酸菜下饭,吃起来特别有味。还有美味可口的酸菜汤,可惜太少,我们大多数人吃不到了,大家多吃些饭,我们一再感谢老乡们的支援。几十年过去了,一想到墨江那几位送饭的农民老乡,他们的身影就浮现在我的眼前,忘不了啊!

我们吃饭时,一大队到玉皇阁来了。有同志告诉我,他们有新的任务,要预防尹集生的保安三总队,假若尹不敢来,就协同二大队从南边攻城,然后向西面包围抄袭城内的敌人。

四、争夺三层楼房屋与采取火攻

司令部命令二大队,于天黑后进占县城南面的居民区,据可情报,敌人已经全部退守城内。夜幕降临部队下山,六中队先行,从城东的玉皇阁山坡下斜插到城南的居民区,控制城边的小道。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,敌人没有抵抗,可能是还未察觉我兵临下之雄带着几个战士去观察周围地形,并择一户处于地势较高的老乡家帮助做饭。老乡根热情、答应立刻帮做饭,还马上烧火给我们烤,里不住地说:你们来好了,你们来好了!老乡告诉我们,敌人早晨就躲进城里去了。余卫民同志来到我们饭的老乡家找我们,我们惊奇地他怎么来得这样快,他说:司令部随后一点也到了附近。他指示我们说:敌人都进里了,利用房屋作防御工事,我们要采用老鼠钻洞的战术钻进城去,不得已时还可以采取火文,烧开个缺口冲进去。你们中队担任突击队,准备锄头、洋镐挖洞。

夜里九点多钟,来了一个20岁左右的青年找我们,自己介绍姓段,是本地人对情况熟悉,司令部派来带我们找进攻地点的。雄和我马上叫他带着去看,拐过几间房子进入一条巷道,来到一座楼面前。小段说这所房子是他家的,穿过去就是南正街,必要时可以烧掉,他指点后就离开了。午夜,我们开始争夺三层楼房,由黎雄带着一个分队的战士,在准备好火力掩护后,用锄头在墙上挖洞。才挖开一个小洞就被敌人发觉了,射击起来。我们在火力掩护下继续挖洞,开出个能钻进一个人的洞子,敌人猛烈的射击封锁了洞口,使我们不能往里钻。我们的火力难以射到楼上,敌人居高临下可以射击我们。我们试着用手榴弹轰它,黎雄甩上去一颗手榴弹,又从房屋顶上滚了下来,幸好没有炸着自己。战斗到天亮,攻击还不能得手,敌人有了增援,从巷道东边的一间楼房窗口射击,用火力控制我们占据的这条从南向东的小巷道,射击到我们挖洞之处。我们用机枪对准敌人枪口射击,压住敌人的火力,继续挖洞。这时,教导员余时俊带着四中队长高家良、五中队长李彬,还有两个战士,来看我们争夺三层楼房的进展,余时俊同志的意见是要我们从挖开的那个小洞子冲进去把敌人赶走;黎雄的意见是:敌人的火力很强,封锁得厉害,需要集中全大队的快枪组成突击组,形成较强的攻击力量才行。两人意见不一致,因而互相争论起来。黎雄有些动气地说:不信,你们都有快枪,去冲冲试试看。余时俊随即拔出十响枪,挽下高家良的卡柄枪,叫李彬、高家良带领几个战士钻进去攻击。余时俊匍在洞口观察战况,只听到屋内一阵枪声,约两分来钟李彬、高家良等同志冲不进去,只好退出洞来。新参军的战士小孔的脚被打断,由高家良推出洞来,我赶快派两个新战士将他抬到司令部医务组去抢救。随后五中队一个战士的手臂也被打伤,幸好未伤着骨头。至此大家的意见一致,要采用火攻,由余时俊向余卫民报告请示,余卫民同意。

余时俊要黎雄组织火力压住三层楼和左边巷底楼房里的敌人,叫五中队长李彬把柴草堆在城门脚点火烧。城门烧起来了,火势漫延到紧靠城门的三层楼房的耳房,随之烧到正房楼上。敌人陷入火焰包围之中,朝我们放一阵枪后就逃之夭了。水火无情,火势延及周围的房子,火焰熊熊,浓烟滚滚,只烧到七日凌晨四点来钟才逐渐熄灭。看到许多人站在未燃烧的房头上拆房、打火,以阻止火漫延。自房屋燃烧起来,不知敌人躲到哪里去了,不再放枪,出现了令人奇怪的寂静。我们轮流监视敌人,轮流吃饭、休息。

五、凌晨打洞攻进城

六日夜间因临近街口的房屋还在燃烧,我们不能越过火焰向城里进攻。等到午夜,大队长李友人传达司令部命令:四点钟开始攻击,六中队担任突击,三点半钟行动,还可以休息一下。我们不能入睡,只能靠着墙闭着眼睛养神,有些同志还是沉入梦乡,因为三天未睡觉啊!

行动的时间到了,黎雄和我率领队伍穿过断壁秃墙之间,踏着碎砖烂瓦及冒烟的木头,冲向正街口。在房屋燃烧的火光照耀下,看清楚街口有一道齐胸的档墙,右边有一个缺口,仅能过一个人那么宽。这里没有敌人防守,我们把头伸出墙朝街口看去,只见家家户户门前挂一盏灯笼,有红色的也有白色的,有的熄灭了有的还亮着,在灯光的照耀下,我们一露头就会被敌人发现。我们甩去一手榴弹吓唬敌人,明知是炸不到的,因为敌人躲在乌龟壳里。我们立即采用老鼠钻洞的战术,要钻到敌人的后面,去包围他们消灭他们。

我们把人分为两组,从街道两边同时打洞,因左边的屋墙是石头砌的,打不进去,就都集中到右边来。黎雄端着上了刺刀的步往土基墙上戳戳试试,一刺刀就把墙戳穿了,再加上几刺刀就块土基,开出一个小洞。我们早已作好掩护的两支枪,在刚出洞时就对屋里射击。打了一会没有敌人打回枪,也听不到一点声响,我们以为放人利用屋角、家什做掩护,又塞进去一弹,爆炸之后又捅几刺刀,开成一个大洞,先钻进去一个同志试探,然后相钻入。在我回身招手后面的同志进洞时,看到一个队的同志上来了,教导员丁一(周锦)在队伍中间,他们从我们左则后边向西而去。

我们用刺刀连续挖洞很顺当,从独立大队缴获的步枪刺刀的钢火好,坚硬而有弹性,刺刀弯了也不会断,抽出来就恢复成原来那个样。我们穿过几间房屋,屋内都是空空的,家俱什物都搬去了,说明居民是早就被疏散了。我们沿街道两边墙脚前进,灯笼已油尽熄灭,街上黑漆漆的,家家铺门紧闭。当我们接近高家房院时,遇到敌人放了几枪。我们继续前进,过了高家和陈老板家的大院,没有敌人抵抗,就加快速度冲到内城门口,这里也没有敌人防守,寂寞得使我们奇怪起来,难道敌人会退守县政府吗?我们向县政府冲去,沿途还是没有敌人抵抗,直到县政府门口右侧的墙脚观望不见人影,也听不到一点声息,再摸到门口看,两扇大门关着,只有几根刺铁丝扯起作障碍。我们顿感到情况不妙,赶忙去找大队联系,在高家院里碰到大队长和教导员率领四五中队上来,我们报告了情况,都认为敌人逃跑掉了。此时从北门传来一阵机枪步枪射击声,大家不约而同地说:可能那里还有敌人,后来才清楚那是射击逃跑的敌人。大队长看看手表说:才五点钟,离天亮还早,六中队就守在高家大院,四五中队到其它街区去搜索。攻取墨江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,从三点半开始突击到此时,只经过一个半小时。

六、击毙张纯学余部

天亮后,我们得知张纯学的残余以及国民党县长陈天一突围逃跑了,甚感遗憾。敌人从北门逃出,被新峨支队的同志堵击,打死8人,并且躺在水田里的一具男尸背上还有一个活着的两三岁的小孩,那是张纯学的儿子,后来交到司令部,再托人转到元江李和才那里。

氏宗祠里的群众报告:里面藏着一口大材,不知道死者是谁,穿着很讲究,象个大点的人物,还交代宗里的人不准往外说。已经打死几天,还瞒着下面的人。需要找张纯学的下属来辨认才清楚是谁的尸体,可是我们没有抓到俘虏。正为难时,有个人来找司令部、政治部,自己介绍说:他叫王清,是张纯学的文书,在攻城前两天离开张纯学的。于是叫他去辨认,经王清辨认后肯定了是张纯学的尸体。大家想搞清楚是怎样打死的,因为没有见证人,所以一直没有确定。

敌人是怎样突围的?据司令部医务组的同志说:夜里她们从安置伤员的寨子回来,走到离住地不远的山脚边,一群人紧急的奔跑而来,在她们前面转弯从水田岔过去,几乎撞上。据新峨支队的同志说:凌晨听到脚步声从他们防守的山脚下过去,随后警觉到可能是敌人偷偷逃跑,于是用半重式机枪朝桥上扫射。天微亮时下山到桥附近看,看到一些敌人打死在桥上及附近水田里。这些情况说明敌人在入夜后就已经分批突围逃跑了。

这里要交代一下反动头目的下场。反动头目元墨剿匪大队长张纯学被我军击毙,他的兄弟张纯才、表弟杨春荣、表妹夫李华知带领余部180人从马肺河突围出去,逃到元江雾山镇南溪老窠。19498月间,十支队在元江建立县乡政权,杨春荣为保全自己,带着一挺机枪和10几支步枪到元江浪堤投奔十支队四六团,随后又逃跑掉。1950年初,元江县人民政府派民兵去围剿,他们要求投降,政府要他们交出全部枪支弹药,接受改造,他们派李华知来谈判,作为应付,但仍坚持反革命立场,成为暴动土匪,终于被我军剿匪部队彻底消灭,张纯才、杨春荣、李华知先后被击毙。国民党墨江县长陈天一,带着几个心腹之人逃跑,到通关后也被杀死。

七、庆祝胜利

下午三时全军举行庆祝胜利大会,司令员余卫民、政治部主任唐登讲话,他们着重讲:我军攻取思普区的重镇墨江县城的胜利,在政治上、军事上威震敌人,影响各方,准备迎接尹集生的保安三总队,他要敢来就消灭他。还总结了战斗经验,表彰各单位余卫民宣布奖励首先攻入县政府的新峨支队500元半开,我们十分惊讶,因为是我们首先攻入县政府的,怎么说是新峨支队呢?我们问了余卫民同志,他说要从团结出发,不要再说了。

我们当然不是为了奖金,也没有必要去追问为什么没有向我们传达,只是感到司令部白白的拿出500块钱,对我们这样穷的军队是很大的一笔啊!许多战士把长裤改成短裤,剪下裤脚补衣裳,裤裆开了变成裙子,开会时不敢蹲也不敢坐,只好站着,使人多心疼啊!多么想能有点钱买些布给战士缝点衣裤啊!

司令部又决定每个中队奖励一名作战勇敢的人,我们上报了黎雄,奖给10元半开。受奖的人实在太少,还有许多同志应该受奖励、受表扬。

我们攻下墨江城,没有缴获什么物资,值几块钱的东西都没有。司令部派人清查县政府,看到的就只剩些破烂桌椅板凳。文件档案也没有了,只有一个被丢弃的破皮箱,里面拣到几页贡格纸练习簿,上面写的是一篇文章,也很通顺,内容大意是:元江一带出现共产党的游击队及许多民变(兵)武装,抨击卡桑皇帝不自量力,只顾自己到处争霸,哀叹自己前途茫茫。我们对于敌人营垒里这类哀叹怨离之情,还是感兴趣的。

部队很需要经费,余卫民想到向地主商人筹款,找全城有名的陈老板等人谈判,筹得3000元半开,司令部花了一些钱把墨江县城能够买到的青兰布都买了,赶缝一些衣裤发给战士,余下大部份钱,供给自卫军二纵队在因远整编时作伙食费。

八、尹集生要求给他面子

七日下午,司令部派我们六中队去堵截尹集生的保安三总队。余卫民同志交代任务说:张纯学和陈天一都曾以鸡毛信求援于尹集生,保安三总队已经到了路水井,听到我军已攻下墨江而迟疑不前。派六中队前往通关方向堵截,队伍要大摇大摆地从正街出去,沿大路行走,公开说要去打尹集生的保安三总队,这样敌人在墨江内的人员去向尹集生报告,估计他不敢冒险前来,六中队也用不着去很远,只须到十里左右的地方布防就可以了。我们赶早吃午饭,然后就出发,出了南门顺着去普洱的大道前进。到达指定地点,把部队布置在山坡上作好战斗准备,彻夜警惕地倾听着一切响声,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!

8日下午,司令部通知我们回城,余卫民说:尹集生派人送来一封信,表示不愿意跟我们打仗,要求给他个面子,要我们撤出墨江城,让他们进城,好向上司交代已经收复墨江。司令部分析了形势,认为我们是不能在墨江城久住的,要到边疆去建立根据地,准备撤出去,也给尹集生个面子,这也是一种斗争方式。当然也要防备尹集生,假若他要打,就跟他干。

第二天,余卫民向全军作撤出墨江的动员报告,11号早晨部队离开了墨江城,到了元江的安定镇整休,15日到元江因远坝。我们撤离墨江的第二天,尹集生才敢率保安三总队收复墨江城。因当心我军打他,不久就离开墨江了。

朱江,解放墨江时是云南人民自卫军一支队二大队六中队指导员,后调昆明在云南人民广播电台工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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